李淑仪：正义与霸凌

新山一所私立学校霸凌事件，夺走一条年轻的性命，不禁让人感到惋惜、甚至愤慨。在两名霸凌者现身灵堂道歉后，暴露其相貌的影片开始在网络流传，毫不保留的留言、肉搜起底更是少不了。

通过网民的这些举动及回应，我们其实是在认同什么样的惩罚，想要彰显什么样的正义？（在人手一键、可以做等于应该做的时代，早已跳过检视自己是否具有实施惩罚的资格这一块。）

在事情发生以后，校方在隔天马上开除这两名学生。但是，剥夺教育机会，加上网络挞伐，这样的“惩罚”会将他们往哪个方向推？

就像有人因抢劫被捕，我们把他关进监牢里，出狱后想要正正当当找工作只会更困难，于是重犯、坐牢、重犯、坐牢成了一条更容易也更有可能的路径。

我们很少思考，这样的惩罚，包括社会大众对“坏人”片面的观感，并没有减少我们对于遭遇抢劫的忧虑。就像我们现在的做法除了宣泄情绪以外，并无法摆脱孩子在未来会否成为被霸凌者的困扰。

“谁说杀一儆百无效，这样才会让那些潜在的霸凌者害怕，起阻吓作用！”

所有的“惩罚”其实都在提高犯错的成本，但如果有人仍然跨越了这条线，他们就理所当然地被抛出整个社会机制以外。我们除了谩骂他们活该，却很少会为了想要更彻底地解决问题，而去探究与了解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下成长的人，让堆叠再高的成本都一再失效。就像我们能从媒体的报导多少对受害者的家庭有所了解，却对霸凌者的成长背景一无所知。

“坏人”很少被叙述成一个立体的人。

即便惩罚以后，我们似乎也无需探讨如何让他们能够以不伤害他人也不会遭受伤害的方式回到社会以内。我们也不会想到，从另一个角度看，所有的“惩罚”其实也在加重改过自新的成本。

惩罚不应该只有让人无法回头的方向；而“正义”是个情绪饱满、且容易产生盲点的字眼，我从来不敢自居。